江破

002【1938审戏】

民国三年,七月
船埠

天愈加阴沉,云低的很,压得人喘不上气来。驻足环视,说不上来这儿是变了没变。

挥手招了辆黄包车。车夫脚力不错,疾走了两步就能跑平稳了。

沿着走的这条街很是冷清,街边稀稀拉拉的小摊小贩偶尔喊两句招客话儿。随手将箱子放在车前的架子上。四下顾望一阵,眉头微皱,道:

“伙计,这原来不是大戏院子吗?我可还记得,程老板那一曲霸王别姬可是顶好的。”

“嗨,您就别提这事了。那戏院子都拆好几年了。好像是一家逃难去了吧,您也知道这北平也不咋安定喽。咱一个跑车的也不懂这么多事……。”

又和车夫侃了几句,车夫说到尽兴之处,跑得急了些,车轮压在石子上颠了几颠。车夫道歉声连连。拔高音调道几声无妨让他安心。车夫却不再开口了。

轻叹一声,目光从街景上收回。从内兜里掏出自己反反复复不知念了多少遍的信笺。展信再览:

“国之初立,正是需强国之际。凡我中华男儿,皆有其责。如今教育乃国家兴盛之必要,少年强则国强。先生留学西方,望先生能将国外胜人之处传至国内,补己之短……。”

手指拂过规规整整的方块字,还是那么漂亮,就是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写得如此庄整。

又忆往昔,是少时还在私塾念书。先生满腹经纶。奈何资质愚钝又贪玩好懒,到头来没学到先生一二。现在想来实在可惜。

后来义无反顾的出国去了。一去便是十余年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不过现在,总算是回来了。思至此,垂眸抿唇摩挲信纸。真好,真好。

车子停在了清华园,待师傅喊了几声才回过神来。合起纸笺,扣上帽子, 将箱子提至脚边,付了车资。

回过头去,清华园三字就在眼前。扬扬手中的邀请函,对等候在门口挺拔俊秀的青年道:

“您好,我是陈述。应邀到清华园与众家共同研讨法学。”

时间过了巳时,阳光早就驱了乌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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